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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溺畫》

《溺畫》


01

他的後背爬滿傷痕,抓傷的也有,被人毆傷的也有,或淺或深斑駁在上頭。我低頭用舌舔抿,鹹在味蕾上稍縱即逝,苦澀蔓延開來。

「會痛。」

他吃痛地叫一聲,抓過我的頭髮,玩笑似的威脅。但對視不久一切又淹沒在四瓣唇當中,他的我的唾沫交融,摩擦甚至將不知誰的嘴唇滲出血。

夜還深,我關掉手機,跨上他的腰俯視著他。嘴角的瘀青,眼裡的不羈,甚至是在胸口張牙舞爪的刺青,似乎都在顯現他的桀傲不遜。

這樣的人,到底是被人傷害還是傷害人來的多?

他的眼睛像是貓一樣,在黑暗中渾圓的瞳孔一瞬不瞬,像想嘗試把意識投射向虛空而未果,變成空洞的凝望。我拂過他高挺的鼻樑與豐潤的唇,他開口咬住我的指端,挑逗性地,眼瞇出不符合他性別的媚態。

真是恐怖的男人。

我又吮吻他的下唇,翻身下床著衣。他有點納悶,半裸地撐起身,雖然滿腹疑問,他還是選擇緘默看我穿好衣服。

「不做嗎?」

我笑笑,找著皮夾,「嗯。我把錢給你之後就走。」

他「喔」一聲,抓抓頭髮,趴在床上撈起床邊的衣服,從口袋掏出菸盒,燃起,棕紅的火星在黑夜裡特別明亮。我別開眼,算好錢,將約定好的價錢遞到他面前,男人沒直接接過手,銜著菸,雙手交握在腦後。

我不介意地對他笑,「我放這。」擺到床頭櫃上,手腕忽地就被他給攫住。我錯愕地看向他,他的表情帶點惱怒,咬緊的牙幾乎將菸攔腰截斷。

「這樣做,是在羞辱我嗎?」

我訝異,隨而平靜地回答:「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。」

「那為什麼只接個吻就想走?我的技術沒差成這樣子吧。」

「……和那個沒關係,我只是--」我欲言又止,「只是覺得這樣就好了。」

男人看著我的臉,不怒反笑,捻熄菸。

「手機拿來。」

「啊?」

「拿過來。」

我依言拿出手機,他一把搶過去,不知道輸入什麼東西一按,然後是他手機響起的聲音。他把手機還給我,慢條斯理也穿上自己的衣服,「我會打給你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他聞言,微愣,小作思考,「我不做虧本生意。」

我啼笑皆非,「你沒虧本。」

「自尊心問題。」

他戴上眼鏡,眼神的銳利霎時消減不少。我也只好隨便他,比他先出賓館去,攔輛計程車回家去,後照鏡可以窺見他緩緩步出的身影,高而修長。這算是落荒而逃,我心知肚明的很,望著燈火通明的城市被月光吞沒,成了白色的搖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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